1962年春节前后，北京中南海，毛泽东设家宴招待溥仪。桌上没有满汉全席，菜肴也并不奢华，却让这位清朝末代皇帝久久难忘。毛泽东看着他，半开玩笑地问：“你们御膳房的饭好吃吗？”
这句话听起来轻松，背后却有很深的意味。溥仪曾坐在紫禁城的龙椅上，接受百官朝拜；此时的他，已经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名普通公民。身份落差之大，旁人很难体会。
宴会开始前，毛泽东故意对章士钊、程潜、仇鳌、王季范等人说，今天要请一位重要客人。几位老人猜了半天，也没想到来人会是溥仪。
溥仪进门后，毛泽东起身相迎，握住他的手，对在座者说：“怎么，都不认识了？这是溥仪，他曾经是宣统皇帝，也是我们的顶头上司。”
众人笑了起来。溥仪也跟着笑，但眼圈很快红了。对他而言，这不是一句简单的玩笑，而是毛泽东用极为平等的方式，替他卸下了压在身上几十年的“皇帝”两个字。
溥仪1906年2月7日出生。1908年12月2日，年仅两岁的他登基，年号宣统。那时的溥仪连“万岁”意味着什么都不明白，周围却已经有人把权力、祖制和皇室尊严一层层灌输给他。
1912年2月12日，清帝退位。溥仪虽然失去了国家统治权，却仍居住在紫禁城，保留着皇室生活。年幼的他没有真正理解王朝覆亡，只知道身边的人仍旧称他为皇上，仍旧要求别人跪拜。
这种教育留下了深刻后果。溥仪并不懂得怎样独立生活，衣服有人穿，饭菜有人端，连日常起居也由太监和宫人安排。沈醉后来评价说，溥仪从小被太监“玩坏了”，这话虽然直白，却点出了他的悲剧：他既是封建制度的受益者，也是被制度塑造和控制的人。
离开紫禁城后，溥仪先居天津。日本势力介入后，他被带到东北，于1934年成为伪满洲国“康德皇帝”。名义上拥有帝号，实际上处处受日本关东军操纵。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，东北沦陷，溥仪的选择给中国人民带来了严重灾难，这也是他后来必须接受改造的重要原因。
1945年8月日本投降，溥仪在沈阳附近准备出逃时被苏军俘获。1946年，他曾在远东国际军事法庭作证，强调自己受日本控制。但对新中国而言，判断一个人的责任，不能只看他是否被操纵，也要看他在历史事件中造成的实际后果。
1950年，溥仪被移交中国，关押在抚顺战犯管理所。改造初期，他对自己的过去常常采取两种态度：一方面替自己辩解，另一方面又把所有罪责一股脑压到自己身上，仿佛只要彻底否定自己，就能完成忏悔。
毛泽东看过《我的前半生》的部分初稿后，曾指出，溥仪把自己说得太坏了。这个判断很关键。新中国处理战犯，并不是简单报复，而是希望他们认识历史责任，改变思想，成为能够参加社会生活的人。
1959年12月，中央决定特赦一批经过改造、确有悔改表现的战犯。溥仪起初并不相信自己会被释放，听到名字后，他反复阅读特赦书，情绪久久不能平静。出狱后，他被安排到北京植物园工作，开始靠劳动获得报酬。
这一步对溥仪意义非凡。过去，他拥有皇帝的称号，却没有真正的自由；此时，他没有特殊身份，却可以凭自己的劳动生活。身份降低了，人的尊严反而一点点建立起来。
毛泽东在宴席上问起御膳房，溥仪回答：“御膳房太浪费，还是家常饭好吃。”这句回答未必只是客套。宫廷饮食讲究排场，却不等于温暖；皇帝身边人很多，却未必有可以说真话的人。
饭桌上的谈话还涉及他的婚姻和生活。溥仪此前几段婚姻都带有浓厚的政治和制度色彩，毛泽东关心他出狱后的生活，希望他能够建立普通人的家庭。1962年，溥仪与护士李淑贤结婚，这段婚姻使他第一次较为真切地感受到家庭生活的平常与安稳。
后来，溥仪还担任全国政协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文史专员，凭借对清宫制度和宫廷生活的了解，参与相关资料整理。他获得选举权后，郑重地把选票投入票箱。据记载，他对这张写有自己姓名的选票十分珍惜，因为那是他第一次以普通公民身份参与公共生活。
1967年10月17日凌晨2时30分，溥仪因尿毒症在北京去世，终年61岁。那个曾经被人称作“皇上”的人，最后留下的身份，不是龙椅上的君主，而是一名经过改造、参加劳动、组建家庭并拥有选举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。
启泰网提示：文章来自网络，不代表本站观点。
